雖然華語稱這些神為「佛」,但在泰語裡多稱為神 (thep)。其中最知名的,便是這尊在拉差帕頌十字路口東南角曼谷君悅酒店(Grand Hyatt Erawan Bangkok)旁,印度教中稱為「梵天」的四面佛。

作者:林育生(京都大學亞非地域研究研究科博士生,研究興趣為宗教人類學及跨國移動研究,研究地區以泰國為主。)

「沒過拜四面佛,不算到過曼谷」,這句觀光客間流傳的話,正說明了曼谷市中心香火鼎盛的四面佛人氣之旺。到過曼谷的旅客也或許都有此經驗,行經四面佛時,總會發現旁邊的泰國人雙手合十向四面佛敬拜 (wai)。究竟這座四面佛有何魅力,不只受到泰國人尊敬,亦吸引全世界的旅客們到此拜訪?

拉差帕頌(Ratchaprasong)十字路口,包括四面佛在內,因為有許多知名印度教來源的神像鎮坐,而被泰人稱為「神的十字路口」(Siyaek mahathep)。目前至少就有8尊較知名神像,分布在各大商場及飯店附近。這些印度教來源的眾神們,乍看在「佛教國」泰國中似乎顯得格格不入。但是佛教和印度教間,實互相有許多共同處;而且對信徒來說,究竟是佛教或是印度教,也或許沒有靈驗來得重要。更重要的是,這些印度教來源的眾神們,在這現代泰國商業中心的十字路口中,與其說具有印度教眾神們的能力,不如說其承載了曼谷此地區的歷史發展、商業開發,以及泰國或世界各地造訪人們的慾望與故事。

雖然華語稱這些神為「佛」,但在泰語裡多稱為神 (thep)。其中最知名的,便是這尊在拉差帕頌十字路口東南角曼谷君悅酒店(Grand Hyatt Erawan Bangkok)旁,印度教中稱為「梵天」的四面佛。1953年,曼谷君悅酒店(Grand Hyatt Erawan Bangkok)旁前身的愛侶灣酒店 (Erawan Hotel) 開始動工,然施工期間卻遭遇不少意外,諸如預算透支、運輸義大利大理石建材的船沉船、工人死傷等,導致許多工人認為此地有惡靈作祟,使得施工無法繼續進行。後請了精通占術的鑾素威參佩海軍少將 (Luang Suwicharnpat) 前來查看,指出當初工程放置基石時程不對,建議需設梵天神殿祭祀,以作為土地神改運。因而1956年11月9日於一旁開設了梵天神殿,後續工程順利完工,而此神殿也漸演變成今日香火鼎盛的四面佛神殿。

pray-ratchaprasong-erawan-gods泰國四面佛信仰,呈現了不同於南亞印度教的許多特色。在現今南亞印度教中,三位主要神祇之一的梵天(其他兩位為毗濕奴及濕婆)實不受廣泛崇拜,反而是在東南亞泰國為首的四面佛崇拜中較為興盛。一說是在印度教中象徵創造的梵天,不如象徵維護或破壞再生的另兩位神祇,在創世後即失去重要性;另一說則是梵天在與毗濕奴的競賽中說謊,受到濕婆的懲罰而失勢。另外,愛侶灣 (Erawan) 在印度教神話中實指三頭象神,為因特羅神座騎;因此在愛侶灣酒店旁建造梵天神殿,其實連結性並不強。但或許因為梵天有求必應的性格,當初在設置時選擇了祂,後來也受到泰國及世界各地旅客們喜愛。此外,與著重繁縟儀式的印度教不同,泰國四面佛信仰中並沒有複雜儀式程序,祭拜方式亦接近較簡化的泰國各種祭拜方式,誦念梵語化的泰語咒語,而木製象型雕刻的奉納,更是與印度教神話較無直接相關的泰式特色。

隨著愛侶灣四面佛名氣漸大、信眾增多,祂的影響力也不再只是每個信眾的願望,而在泰國社會中有其重要性。首先,隨著每年信徒捐奉的金額增多,為了管理這些金錢,因而成立了愛侶灣酒店梵天大神基金會 (Than Tao Mahaprom Foundation Erawan Hotel),以統一這些分散在各帳戶中的資金。根據該基金會的官方網站,2014年為止所收到的資金,高達約6.7億泰銖。這些金錢,一方面用於四面佛神殿的修護及管理,另一方面則是用於支助各地醫院及佛寺,與泰國社會的醫療及宗教設施相連結。另外,如奉納的木製象型雕刻,亦會轉贈給其他佛寺,而透過信徒再將木製象型雕刻「借」回去(關於泰國的佛牌等神聖物品的交換,一般不稱「買賣」,而稱「借」)所得資金,以助佛寺發展。

另外,名聲足與其他佛寺匹敵的四面佛神殿,亦有許多與政治相關的謠傳。2006年3月21日,愛侶灣四面佛像被一名27歲穆斯林青年敲擊破壞,該名青年當場被附近信眾圍毆致死;雖後經兩個月修復,於同年5月21日開光恢復,卻也引起許多政治上相關波瀾。時為泰國總理的塔克辛,被政敵指責其為破壞四面佛佛像元兇,動機為在重塑的四面佛佛像中放入自己名字,以及進行對自己有利的法術儀式等。另外,後續一連串泰國所發生的政治動亂,在民間亦謠傳與四面佛被破壞事件相關。

從上面這些描述我們可以知道,愛侶灣四面佛,雖說是起源於印度教的神祇,但卻與南亞印度教相異,其建設與泰國的土地神信仰相關,隨後發展更是與泰國社會的政治、宗教等有所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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