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拜過四面佛,不算到過曼谷」,這句觀光客間流傳的話,正說明了曼谷市中心香火鼎盛的四面佛人氣之旺。到過曼谷的旅客也或許都有此經驗,行經四面佛時,總會發現旁邊的泰國人雙手合十向四面佛敬拜 (wai)。究竟這座四面佛有何魅力,不只受到泰國人尊敬,亦吸引全世界的旅客們到此拜訪?

作者:林育生(京都大學亞非地域研究研究科博士生,研究興趣為宗教人類學及跨國移動研究,研究地區以泰國為主。)

四面佛所在十字路口,一般泰語稱為「拉差帕頌」(Ratchaprasong) 十字路口,亦稱「神的十字路口」(Siyaek mahathep)。附近購物商場、飯店餐廳林立,說是曼谷市中心精華地帶一點也不為過。但你可曾注意到,在這塊路口商圈附近,除了大名鼎鼎的四面佛梵天,其實還有散落在各地的好幾尊印度教來源眾神像一同守護著這個地區。

這些眾神的設置,也多與土地神信仰有關,設置在商場及飯店等建築附近。但是,在2010年紅衫軍示威活動中,包括拉差帕頌一帶在內的多處商場被燒毀後,這些眾神們及其背後的故事,又再次成為民間都市傳說焦點。

許多傳說指出,拉差帕頌十字路口聚集了許多邪惡力量。過去它是運河交匯、人群交通樞紐,理應有神聖力量鎮守。後來更因近警察醫院,每天有人過世,使此路口更是散布許多靈魂。另外,也有人指這裡風水如民主紀念塔,就像「螺旋槳」般,只要人一多它就會旋轉,影響該地氣勢。但是,在這些傳說中影響力最為深遠者,或許是「碧差汶皇宮詛咒」一說。

現在CentralWorld商場的土地,過去為碧差汶皇宮 (Phetchabun Palace; วังเพชรบูรณ์) 一部份。這一區域早期作為王室的皇宮開發,始於拉瑪四世;但碧差汶皇宮的建設則是始於1919年拉瑪六世,並在1923年完成。碧差汶皇宮及其土地為拉瑪六世賜給胞弟Chudadhuj Dharadilok 王子所有,但他在完成不久後隨即因健康問題而過世。根據傳說,拉瑪六世因擔心Chudadhuj王子後嗣會遭他人欺騙,因而在遺囑中記下碧差汶皇宮應永遠為王室所有。這個傳說也成為了後來的「碧差汶皇宮詛咒」,指王室所有的此地若挪作他用,將會有惡事發生。

1964年,在皇家資產管理局與Chudadhuj王子後嗣的協調下,碧差汶皇宮部份開始挪作商業開發。當時在拉差帕頌十字路口的西北角,由日資大丸集團開設了泰國第一個有電動手扶梯的現代百貨公司。但後來這個百貨公司因在此地的發展失敗而遷至對面,這也被認為是「碧差汶皇宮詛咒」的第一個證明。

三相神、象神  護祐CentralWorld發展

1989年,在該地又由 Tejapaibul家族開設了World Trade Center,但同樣發生許多意外。傳說建造者Wirun Tejapaibul夢到過去曾有三相神設置於此。三相神,指的是印度教中重要的三神梵天、毗濕奴、濕婆三位合一的強大神祇,被認為是碧差汶皇宮的守護神。據說設置於此的三相神,過去曾被歐美人士「借去」,但這些人多受到惡靈騷擾,因而後來在一番探尋後,又「借回」三相神,將其設置在World Trade Center,後來事業也就順利發展。

然而後來有算命先生說,三相神能力可能敵不過愛侶灣飯店的四面佛梵天;果不其然,在1997年金融風暴中,Tejapaibul家族遭遇經濟危機,因而後來經營權由 Central集團的Chirathivat家族接手,並在美國911事件後的影響下,將名字改為CentralWorld並進行重建。而 CentralWorld時代,在原本的三相神外,也另外在伊勢丹購物商城門口設置了象神,護祐CentralWorld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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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曼谷蓋頌生活購物商城(Gaysorn Village)4樓廣場的吉祥天女克拉什米

相同的,在建警察醫院時亦有許多內部意外發生,因而有人建議設置毗濕奴神像於此,最後設置了那羅延(即毗濕奴)站在多頭巨蛇上的神像,各種意外才平息。而拉差帕頌東北角的蓋頌生活購物商城(Gaysorn Village),亦同樣在遭遇各種意外後,於4F設置了吉祥天女拉克什米神像。一旁的洲際飯店 (Intercontinental Hotel),則是在遭遇火災後,設立了那羅延站在迦樓羅上飛翔的神像。而愛侶灣飯店旁的SOGO購物商城(現為阿瑪林廣場百貨Amarin Plaza),也設立了因特羅神像。使得拉差帕頌這個十字路口,變成今日的「神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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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衫軍示威  打擾拉差帕頌眾神受罰

但在2010年紅衫軍示威活動中,這一地區又成了泰國及全球矚目焦點。在紅衫軍與政府的對抗中,數位紅衫軍成員身亡,CentralWorld的ZEN 購物商城以及對面的BigC商場等亦遭燒燬破壞。民間開始謠傳,這與紅衫軍在拉差帕頌地區的示威,打擾到此地眾神有關,因而許多成員受到懲罰。另外,CentralWorld原設在ZEN購物商城門口的三相神,因為施工之故,而將其移至伊勢丹購物商城門口與象神共置;後來在原本ZEN購物商城門口,設置了一個女性頭像;民間謠傳這與為何在該年事件中,ZEN購物商城遭燒燬而伊勢丹購物商城卻沒有遭祝融之災有關。另外,在2010年關閉的BigC商場,亦在2011年重新開幕時,在門口設立了雪山神女的神像作為鎮守,讓我們很難不聯想到這一連串的傳說與事件。

從土地神到保祐心想事成的眾神們

從上描述,可以看到這些拉差帕頌的眾神們,作為護祐各商場及飯店的土地神,而被設請鎮守於此,並且背負了這個地區政治與商業發展的歷史軌跡。然而,對於多數信徒們來說,與其了解這些故事,這些眾神們靈驗與否,或許更為重要。

前已略述四面佛梵天與南亞印度教傳統的差異,這在其他的拉差帕頌眾神們身上亦可見。例如在CentralWorld的三相神,在南亞或是泰國大城時代,皆沒有關於祂保祐愛情的紀錄;但都市傳說指出,2004年有一年輕女性在此跪求三相神,最後果然遇到其夢中情人;因而現在以西洋情人節為主,發展出一連串與祈求愛情相關的儀式與獻供品;但仔細推敲其所唸咒語,在巴利語與泰語咒語的交錯下,其實沒有一句關於保祐愛情的內容。另外,筆者亦在造訪蓋頌生活購物商城(Gaysorn Village)4樓吉祥天女拉克什米神像時,看到兩位女性對著應是保祐財富的女神,唸著咒語祈求愛情到來。至於現在廣泛流行於泰國各地的象神,更是除了原本護祐智慧和藝術外,又因掃除障礙保祐事業順利,加之許多泰國藝人祭拜而成功致富的故事,受到許多民眾歡迎。而其相關咒語,也是在巴利語為主的咒語中,夾雜著梵語嗡 (om) 開頭詞及許多泰語字彙。換言之,這些印度教來源的眾神們,在泰國這塊土地上,隨著此地人們對於愛情、財富等的慾望,而有了新的面貌。

pray-ratchaprasong-erawan-gods向眾神致意  向歷史致敬

記得有一次散步於拉差帕頌路口附近時,看到一旁廣告寫著,除了可以在這裡購物、享用美食外,另一特別之處,就是可以在這裡獲得祝福。「神的十字路口」,在這數百公尺範圍內,就有以四面佛梵天為首的數位神像鎮守。這些眾神們,不只是接受了來自曼谷、泰國、以及世界各地遊客及信徒們的願望,祂們也在這裡,見證了這個地區,由王室、商業、政治人物、民眾等所譜織出的歷史發展。下回再次來到這裡祈求四面佛之際,不妨也參訪其他眾神們,向祂們以及這個地方的人們及歷史,致上另一份敬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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